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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《诸葛亮<与兄瑾论白帝兵书>辨误》异见

2016-12-16 16:49:06 来源: 反馈

  日前读田余庆先生《秦汉魏晋史探微》一书,多有微言。经一叹兄面命,始寤先存己是人非之成见,实为治学之大忌,又硁硁于细枝末节,于学术进步亦无甚裨益。然方家虽有珠玉在前,不等于鄙陋就无可置喙,当日与一叹兄论辩,席间无典籍参考,单凭记忆,难于深入。一叹兄励指教归而为文,惜俗事繁冗,颇负斯命。近日偶得闲暇,不揣浅薄,择田先生雄文中较短亦指教学力所能及的一篇《诸葛亮<;与兄瑾论白帝兵书>;辨误》(中华书局2004年第一版秦汉魏晋史探微重订本,208页)谈谈自己的看法,亦就教于各位方家,斧正为盼。是为记。

《与兄瑾论白帝兵书》

兄嫌白帝兵非精练,到所督,则先帝帐下白毦,西方上兵也。嫌其少也,当部分江州兵以广益之。(中华书局1960年第一版《诸葛亮集》)

田先生文章有破有立,先破云:核之史实,这件书札有明显的可疑之处。何处可疑?谓瑾亮各事吴蜀,且均识大体,不会私言国家大事。此书显为答书,当由诸葛瑾书而来,则诸葛瑾何得品评蜀汉军务,诸葛亮又何得泄露蜀汉军事秘密?

田先生问:这样的事难道是可能的吗?可能与否,不便臆测,还是求诸史籍。

诸葛亮集收与兄瑾书凡九件,其三曰《与兄瑾言赵云烧赤崖阁道书》、《与兄瑾言大水赤崖桥阁悉坏书》、《与兄瑾言治绥阳谷书》,网络可寻,此处不一一遍引。读此三书,所言无不是国家大事,治绥阳谷牵涉军事行动,更有军事秘密的嫌疑。且瑾书虽失载,以情理揆之,诸葛亮当非无端而发,可见瑾亮鱼雁往来,并非纯言私事。因此对于田先生大问,指教以为答曰可能还是大抵不错的。

破后必立,方见价值所在。既认为此书不与诸葛子瑜,应有其人当之,田先生以为是李严。

田先生考证云:李严年长于亮,关系近密,亮呼之为兄,亦是应有之义,此固不刊之论。

田先生又云:帐下白毦,西方上兵,乃是以白牦牛毛为装饰的羌胡士兵。指教以为,这是为了论证收书人为李严的削足适履之论。盖自汉吴东西二帝并立以来,从法统上便是一个大难题,故此不以国号相称而以东西二朝名之,史所多载,兹不赘述。倘收书人为诸葛瑾,西方上兵,犹言蜀汉精兵,文理通洽,自不待言;但收书人若为李严,同为汉臣,则西方上兵的限定则不得不定为蜀汉之西了。

论证云,毛饰曰毦,白毦为兜鏊之饰,刘备性好结毦,毦者牦牛尾也,蜀汉西陲产牦牛,是以白毦乃蜀汉羌胡兵以白牦牛毛为饰者也。

然而开篇毛饰曰毦就指出,凡毛类饰品皆可称毦,非必牦牛尾方可当之。诸葛亮曾以白牦牛尾馈孙权(《诸葛亮集·与吴王书》),可见此为贵物,以为战士兜鏊之饰未免过奢。且春秋时吴王夫差亦以白毦为中军之饰(《吴越春秋·夫差内传》),岂吴地亦有牦牛哉?是可见非得说这里白毦是白牦牛尾,有以牦牛产地论定西方羌胡的削足适履嫌疑。

田先生接着论证说,蜀汉本有羌胡兵,如青羌(《后出师表》)为羌;沙摩柯(《三国志·陆逊传》)、月支、康居(《三国志·后主传》)是胡。不过田先生大概忘了,除沙摩柯之外,皆非先主时事;沙摩柯没于先主伐吴之役,虽明言胡将,然而胡亦可作为少数民族的统称。先主伐吴之时,蜀汉尚未染指陇右,何来西方胡兵,倒是武陵蛮素与汉亲善,相与攻吴,是以沙摩柯乃武陵蛮更加合理——夷陵战后,荆州归吴,武陵蛮地望对蜀汉而言,已在东矣。

先主纠集豪侠,起于涿郡,辗转中原数十年方得定业荆益,所部自不乏百战之余,何必以羌胡为帐下亲兵?

以上诸问,难此书本与李严之说一也。

且治史以史料为重,史料贵古而轻今,中华书局本诸葛亮集,乃辑典籍而成。考诸文渊阁本四库,载此书者凡四,最古者乃宋书《太平御览》。载文出自卷三百四十一,与中华书局本所异者仅一字:局本作“先帝”者,《太平御览》作“先主”。一字之差,乃明此书收书人绝不可能是同为蜀汉臣子的李严,对李严诸葛亮当云先帝。既言先主,则收信人非汉臣可知,最可能的,还是诸葛亮兄诸葛子瑜。

以上难此书本与李严之说二也。

田先生与指教学力自有云泥之判,此文不破不立,与田先生大作亦不可同日而语,然聊备一说,亦可见学术贵独立思考之要旨。成文多感一叹兄,可惜一叹兄现已归乡,未及请教便冒昧发之,若有得罪还请包涵则个。是为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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